产业链产能过剩的传导

核心讲解

作者用一个生动的比喻描述中国产能过剩的扩散过程。早期，产业链像个金字塔：下游（加工制造）环节多、利润薄，上游（原材料）环节少、赚钱。下游竞争激烈、利润被压薄后，钱和定价权就往中游走，资本涌入中游扩产能；等中游也过剩了，利润和定价权继续往上移到上游原材料。于是产业链从金字塔形，变成中间鼓起来的鸭梨形，最后上下游全都塞满产能、变成一个"圆柱形"——全产业链过剩。

作者说，中国中下游的产能过剩，早在2004年前后就很明显。为什么过剩了还出不清？他归因于三点：中国以间接融资（银行贷款）为主、银行市场化不足、加上地方政府的信用背书，使亏损产能难以及时退出；2009年的强刺激又进一步掩盖和延缓了过剩。

要强调这是作者对过剩路径的概括，属于观点【观点】。学界对中国产能过剩还有别的解释：林毅夫等的"潮涌现象"说，发展中国家企业容易对前景好的产业形成共识、一拥而上，是一种协调失灵，不一定沿产业链逐级上移；也有研究强调地方政府竞争、土地和信贷补贴造成的软预算约束。

要点

• 早期金字塔：下游多、利润薄，上游少、赚钱。
• 利润定价权逐级上移：下游→中游→上游。
• 形态从金字塔→鸭梨→圆柱，全链过剩。
• 银行贷款为主、地方政府背书，使过剩产能难出清。

常见误区

• 以为过剩只发生在一个环节。它会沿产业链逐级传导。
• 以为过剩了市场会自动出清。地方背书可能让它拖延。
• 以为2009年刺激只有好处。它也掩盖了已有的过剩。

编者注

• 补充可佐证：2003年底至2004年国务院针对钢铁、电解铝、水泥"盲目投资、低水平重复建设"出台调控，2004年"铁本事件"是典型案例，说明当时部分中游行业投资过热、产能过剩已受高度关注。
• 观点"利润定价权从下游逐级上移、最终全链过剩"是作者概括。学界另有解释：林毅夫等"潮涌现象"认为企业对前景产业形成共识同时进入，是协调失灵，不一定沿产业链上移；也有研究强调地方政府竞争和软预算约束。

多方视角

作者的看法

投资驱动下，下游利润下降后定价权上移到中游，资本涌入中游；中游过剩后定价权再上移到上游，产业链由金字塔变鸭梨、最后成圆柱形，全链过剩。中国以间接融资为主、银行市场化不足、地方政府信用背书，使过剩产能未能及时出清，2009年刺激又掩盖了过剩。

不同的看法

• 林毅夫等（2010，《经济研究》）"潮涌现象"认为发展中国家企业易对前景产业形成共识并同时进入，是协调失灵，并不一定沿产业链逐级上移。
• 部分研究认为产能过剩主要反映需求周期：2009年后的过剩很大程度是外需骤降后的需求不足，而非供给端结构扩张。
• 铁矿石等上游由少数国际巨头主导、定价权长期在上游，中国钢铁过剩与铁矿石高价同时存在，说明定价权不一定"逐级上移"。

支持作者的理由

• 江飞涛等（2012）指出地方政府通过低价供地、财政补贴、信贷支持竞相招商，使企业投资成本外部化，是产能过剩的重要体制原因，与作者对地方政府背书的批评一致。
• 2003—2004年对钢铁、电解铝、水泥的调控，以及2016年起钢铁、煤炭去产能，说明中游过剩长期存在并延伸到上游。